第九十五章 鱼羹-《韩小莹的射雕路》


    第(2/3)页

    史弥远也放下茶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换成了一种很认真的、很诚恳的表情。

    “公可有意,报被破科举之事的大仇?”

    杨谷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光,很快又灭了,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固所愿也,不敢思耳。”

    史弥远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公不必出手。只要肯在某个人撑不起来的时候,站出来助一臂之力,史某感激不尽。”他说得含蓄,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杨谷不说话,慢慢地搅着碗里的鱼羹。鱼羹已经有些凉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勺子搅过去,皮破了,露出底下乳白色的汤。

    史弥远又补了一句。“天下大事,那时当以公意。”

    杨谷的手滞了一下。勺子停在碗里,一动不动。他抬起头,看了史弥远一眼。史弥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像一团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火。杨谷低下头,又舀了一勺鱼羹,吃了,才慢慢地开口。

    “天下之事,在蜀中。若蜀中无变,杨家不想祸及家人。”

    史弥远接口极快。“若蜀中有变呢?”

    杨谷再次盛了一勺鱼羹,吃了,才慢慢地说。“天下人苦秦久矣。”他用的是陈胜起义时的旧典,意思是——只要有人带头,天下人都会跟着响应。

    史弥远大笑,笑得很开怀,拍了一下桌子。“好!”两个人不再提正事,史弥远勉强吃了半碗鱼羹,杨谷把剩下的吃完,又把黄酒喝尽。午后的阳光从巷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衣袍上,暖洋洋的。

    当天下午,就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陈守默手里。陈守默正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打坐,听完密报只说了四个字:“杨家忧蜀。”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磨墨铺纸,写了两封信。第一封飞鸽传书,送往金丹宗西路仙官府。第二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蜀中安丙手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