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下午的故事会刚过,地方台插了一条文化简讯。 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念了两句关于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特别出版公告的报道, 提到了“鲲鹏青年文学奖金奖得主”“十八岁”“《竹林中》入选青年文学典藏系列”这几个关键词。 老赵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听完那条简讯,把烟叼到嘴上,从裤兜里摸出火柴盒。 火柴划了两下没着,第三下才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漫出来。 他没什么表情。 那张被日头和风沙刻过的脸上,皱纹的走向和半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弯腰把收音机关了,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拎着矮凳走进屋里。 灶台上那本《秦腔》还在枕头旁边搁着,封面上的折痕前两天被他抹平过,但书角又卷起来了。 他把书拿起来,翻到扉页。 扉页上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老赵看了两秒,把书合上,重新搁回枕头旁边。 然后他走出屋子,弯腰从墙根底下搬出一捆劈好的柴火,码到灶台边上。 动作比起前几天终于慢了下来。 …… 京城,许家。 许正青坐在书房里,手边搁着一部旧式手机。 他刚挂了赵祚打来的电话,得知出版公告已经上线的消息。 老人把手机合上放到桌面上,目光落在书桌正中央那方老砚台上。 砚池里的墨已经干了大半,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墨壳。 他没有开电脑,也没有拿手机去看网上的反应。 四十多年了,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场面。 每一次风波起来的时候,热闹的人在台上蹦跶,安静的人在台下数日子。 等风过了,台上的人散了,台下的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兼毫,蘸了蘸砚池里残余的墨,在手边一张空白的信笺纸上写了两个字。 “守拙。” 写完看了看,摇了摇头。 字太毛躁了,收笔的时候手腕没沉住。 老人把那张纸揉成团丢进纸篓里,重新铺了一张,又写了一遍。 这一遍好多了。 两个字端端正正,笔画之间的留白恰到好处。 他把笔搁回笔架,端详了片刻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赵之章办公室里那块“守拙”镇纸,还是当年赵建庸刚创立环宇没多久他找人刻的。 现在那块镇纸被赵之章推进了阴影里。 “守拙”两个字,赵家父子一人一个理解。 老爷子是真守。 小的那个,是装守。 许正青把写好的字晾在桌面上等墨干透,拿起旁边那杯已经放凉的龙井喝了一口。 赵祚在电话里还说了一件事。 出版公告发出后,梁岩给赵之章发了条消息,赵之章这次回复了。 回的什么内容,赵祚没打听到。 许正青倒不急。 该露的底牌已经亮完了。 接下来的戏,该轮到台上那些蹦跶的人唱了。 …… 第(3/3)页